【报告文学】满地清香谁与同

2020-06-24 15:36:58 来源:佳木斯作家
—— 记佳木斯市作家协会副主席、佳木斯日报社期刊部主任李阳
装帧典雅的《雏菊花语》一直放在我的案头。
我不时地翻翻它,那种依然带着浓浓墨香的书页仿佛初秋的雏菊映入我的眼帘,令我心神舒爽,欣喜异常。
封面上,那丛雏菊的右侧,清晰地钤印着作者的名字:李阳。
李阳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值得我敬仰和信赖的人。
他是我的同道,我的朋友,我的兄弟。
屈指算来,认识李阳已经三十多个年头了。说来仍然与雏菊有关。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举国上下掀起文学创作的热潮,各种文学社团如雨后春笋,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林立于城乡各个角落。
就是那个时候,作为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文学期刊的编辑,因为工作的原因,我就开始了同李阳越来越频繁的交往,并逐渐加深了兄弟般的情谊。也正因为如此,对于李阳有了深入的了解,并一直在心底生出一定要写写他的冲动。应该说,三十多年后的今天,我的愿望终于如愿所尝了。
 
 
李阳不是北大荒本地人,他和当年许多闯关东的外乡人一样,随着父辈离开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山东诸城的农村老家,来到佳木斯市所属的桦川县建国镇的建设村。
那个时候,李阳刚刚上完小学。来到人地两生的大东北,全家人能够填饱肚子就算阿弥陀佛了,哪还供得起孩子上学。然而,从小小的李阳的那张过早地生满忧郁的脸上,父母亲读懂了孩子的心思:他不愿意放弃学业。
望子成龙是每个做父母的最为基本的夙愿,李阳的父母亲也不例外。他们认可自己苦拔苦拽,拼拼补补,也要把孩子送进学校。就这样,李阳又迎着北大荒那缕炽烈的阳光走进了课堂。
应该说,在学习上,李阳已经尽力了,可他在初中毕业的时候还是没有考上高中。那个时候,农村的孩子能够念完初中已经很是不错了,没有几个能够考上高中的。
李阳无奈,只好回到家里,开始了和父辈们一样,脸朝黄土背朝天,捋着垄沟寻找生计。然而,李阳生就一股不服输的脾气。他不甘心自己就对着长长的条龙泯灭曾经隆起的遐想,不时地泯着嘴角仰望那邈远的天空……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一个唤作杨传兴的同学。因为关系十分要好,两人经常谈前途,谈理想,也曾对于未来抱有莫大的希望。
他找到他。
杨传兴很是幸运地考上了桦川五中。受到一位他崇拜的老师的影响,他对于文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也同样影响到了李阳。
杨传兴给李阳找到了全部的高中语文课本,供他自学,还给他讲解一些文学名著。比如《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红与黑》,还有鲁迅的著作等等,那段时间,李阳突然间觉得眼前的空间莫名地增大了,浑身的热血有时竟然不能自制地沸腾起来。
受杨传兴的影响,李阳不仅仅关注身边的人和事,还关注起国家大事了。他攒了点钱,买了个收音机,从那儿,他认识了保尔,认识吴运铎,认识了张海迪……
有人说,文学就像罂粟,那些钟情于它的人,一旦沾上了它,就无法摆脱。那时的李阳就是那种状态,他已经视文学为生命,宁可不吃不喝吧,也积攒点钱,订阅《人民文学》《小说选刊》,还买了些他自认为值得一读的小说、散文等书籍,反反复复的阅读。
并开始尝试着写起诗歌、散文和小说来。写好之后,通过杨传兴送给他崇拜的那位老师,求得点评,征得修改意见。
一年下来,李阳积累下来两个大笔记本的作品。就在那厚厚的两大笔记本的册页里,夹下了一个五彩斑斓的作家梦。
那个时候,用焚膏继晷、夜以继日来形容李阳对于文学的痴迷是远远不够的。他极像父辈们在茫无边际的田垄上扶犁执耨、精耕细作一样,咀嚼着每一行文字中间夹杂着的只有他自己才能感觉得到的各种滋味。
单纯的为了改变命运的追求依然悄然间发生了变化,那就是文字抑或文学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元素。或者说,文字或者文学成为了他支撑着生命的大厦不至于轰然倒塌的柱石。
他对于未来因为文字或者文学而生发出无限的希望与梦想。他就在这希望与梦想的笼罩下踽踽独行!
 
 
是耕耘就会有收获。
1982年4月,一个偶然的机会改变了李阳的命运。
说是偶然,实际上仍然同几年来他钟情于文学,不仅仅丰富了他的知识含量,也无形中增添了他小试牛刀的勇气。
村小学一位女教师因为工作调动离开了学校,乡里决定通过公开考试招录一名民办教师,李阳犹豫了片刻之后,毅然走进了考场。
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参加考试的20多人,他居然考了个第一名!
他很顺利地当上了民办教师。那年他18岁。
由于他年龄偏小,又操着一口浓重的山东口音,学校安排他带了一年学前班,尔后就安排他担任四年级的班主任,一直跟到六年,之后,他就一直带着毕业班了。
到了学校,李阳有了一种如鱼得水的感觉。交往的文化人多了,获得的各种信息的渠道也多了起来,尤其是学校订阅的那些报刊给吸纳信息和知识提供了诸多便利。
环境有了改变,李阳明白,那是文字或者文学为他补充了一定能量。他非常清楚,糖是从儿甜起来的道理。于是,他更加钟爱文学,一如既往地更加勤奋地广采博收,进而深中肯綮。与此同时,为了锻炼自己,李阳不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1983年的一天,他看见《合江日报》征集评论文章的消息,就连夜赶写了一篇五六百字的稿子,出乎他的意料之外,那文章居然在报上发表了。他找到了那张报纸一遍遍看着署着自己名字的文章,激动得不能自已。
那一夜,他攥着那张报纸,失眠了。
尽管是一篇小小的文章,它仿佛一把开启命运之锁的钥匙,使得李阳的那扇心灵的窗子照射进来一缕灿烂的阳光,令他感受到了无比的温暖。就在那一刻,他也感受到了周边的目光多了几分钦羡与崇敬。从那一刻开始,他借助着一个个蕴含着无限力量的神奇的文字,走向了更加广袤的世界。
1984年,李阳参加了佳木斯佳木斯人民广播电台举办的通讯员培训班,并被聘为特约通讯员,随着被辽宁的《家庭生活报》聘为特约记者。接下来,就有十几篇新闻稿件陆续被《合江日报》和佳木斯人民广播电台刊播。
李阳告诉我,那个时候,对他帮助最大的人是报社的副总编辑张莉华。他非常清楚地记得,当初,他给《合江日报》投稿,总能收到一封署名张莉华的编辑来信,对他的稿件进行点评,提出十分具体的修改意见。
在她的悉心指导下,李阳的新闻写作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很快,他就在报纸上发表了《乡村小能人》《杀猪见痘以后》《国凤兰三请公公》《大队长选女婿》等通讯作品。他还说,张编辑不仅在写作上给予他莫大的支持,还在生活方面给予他无微不至的关怀与帮助。
他清楚地记得,1984年的腊月二十六,是他结婚的日子。得知这一消息的张编辑不顾年关已近和特别寒冷的天气,步行了9公里,去参加了他的婚礼。可想而知,这对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民通讯员而言,该是何等的鼓励与鞭策啊!
更让他感动的是,当他很是无助地把因结婚欠下债务而生活陷入困境向他最为尊敬的人诉说时,张编辑竟然答应借给他200元钱应急。叫他到她的办公室去取。
那时的200元钱是一个职工四五个月的工资啊。李阳捧着张莉华的信,两手颤抖得不能自持。他怕自己在她的面前过分的激动,就打发妻子到她那儿去取。张编辑还担心妻子路上被小偷给偷了,亲自找来针线给她缝在衣服的里面……
 
 
有了诸多老师和朋友的支持,李阳横下了一条心,决心在文学的路上坚持不懈地走下去。正赶上全国上下兴起成立文学社团,李阳觉得他的文学的梦想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了,就和好友杜冰剑一同发起成立了名为雏菊的文学社。李阳任社长,杜冰剑任主编,编印油印小报《雏菊》。
不久,雏菊就开满了他们辛勤经营的小小的园地,那年年末,上海《文汇报》、湖北《通讯员报》、辽宁《家庭生活报》、哈尔滨《人才信息报》、《合江日报》先后发布了雏菊文学社招收社员的信息,报名人数迅速增加到近千人。
1987年5月,雏菊的队伍越来越大,那份油印的小报已经不足以满足社员们交流的需要,李阳又把它改为《雏菊文学报》,并升级为铅字印刷。
雏菊文学社在李阳的经营下,规模日益发展壮大,社员遍布全国各地。为了便于管理,他们还分别于安徽、江苏、青岛、内蒙古、杭州、齐齐哈尔等地建立了12个分社,并邀请时任文化部长的王蒙、中国作家协会书记处书记鲍昌、著名作家浩然、上海《文汇报》主编马达、团中央书记处书记冯军、共青团黑龙江省委副书记张国柱、佳木斯市副市长潘家军等为文学社顾问。
为了求得支持,并就如何办好文学社,李阳还专门到河北省三河县拜访过在那儿挂职的著名作家浩然。为人十分谦和的浩然不仅为文学社题了词,还提供一份长篇讲稿,供《雏菊文学报》连载。
雏菊文学社影响越来越大,李阳也成了桦川县的名人。
李阳向县委宣传部提议,以雏菊文学社牵头举办文学大奖赛。大奖赛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到了今天,桦川县已经举办了十七八次文学杯大奖赛,只有很少的人知道,延续至今的大奖赛的发端者就是李阳。
雏菊文学社使得李阳获得了巨大的满足,让远远近近的人都知道了李阳这个名字,可几乎没人知道,就是这个文学社也让李阳吃尽了苦头。为了办好文学社,保证社刊《雏菊文学报》的正常出版,他拉了不少的饥荒,甚至把家里的口粮都变卖了。
为了接待来自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文学方面的朋友,他竟然在村小卖部赊下了900多元的烟酒及罐头、花生米等食品。要知道,那个时候,他一年下来,充其量能挣到三四百元钱。为此,妻子常常背着他偷偷地流泪。
一次,附近县的一家诗社的社长来了,实在没法再去小卖部赊吃的了,妻子很是无奈地躲在仓房里默默地哭泣,情急之下,李阳捉住正在院里叫着的鸭子……
 
 
本来,李阳可以从事专门的新闻报道工作,或者比当时适合他做的工作,可他光忙乎那个“雏菊”了,居然半点儿都没有考虑自己的前途。直到县教育局要调他到县里工作时,才弄清他还是个编外民办教师,他错过了留在县教育局工作的机会。
为此,1989年,县教育局特地为他解决了民办教师编制,并将他破格安排到建国乡教委担任文化辅导员,负责全乡的教师培训工作。然而,他并不因为失去一些机会而感到懊悔。
在他的心里,只要他锲而不舍地努力,总会有机会垂青于他。于是他除了继续办好雏菊文学社,出好《雏菊文学报》之外,做着大量的知识储备,先后参加了中国逻辑与语言函授大学、《中国青年报》新闻函授中心、《农民日报》通讯员培训班、山西授大学、鸭绿江文学函授中心,以及长春文学讲习所的学习。
明眼人一看就非常清楚,李阳是在用文字或者文学押上了生命与前途。
李阳清楚地记得,1993年正月的一天,他到县城的岳母家做客,无意中看到了一张创刊不久的《三江晚报》,那上面刊登着一篇署名王小蝉的文章。那王小蝉不正是富锦达子香文学社的社长么,也就是他杀了鸭子招待的那位诗人么?很扎眼的是,王小蝉的前面竟然清楚地印着“本报记者”四个字!
他的好朋友王小蝉居然成了《三江晚报》的记者!
王小蝉和他几乎有着相同的身份,甚至在某个方面还没有他优越,那么他王小蝉成了“本报记者”,这对李阳而言,该是何等的震惊!
李阳攥着那张报纸,两手抑制不住地颤抖,一腔热血仿佛全部涌到了头部。那一刻,他默默地发誓:他一定要像王小蝉一样,成为《三江晚报》的记者!
李阳说,这个愿望是他人生中第一个真正锁定的目标,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付出了全部的心血与汗水,甚至青春和生命!
机遇总会垂青于那些有着充分准备的人。
仍然是一个偶然的机会,1993年3月,李阳在《佳木斯广播电视报》上看到一则招聘特约记者和特约通讯员的启事,他毫不犹豫地报了名,并参加了考试。结果是他成了四名特约记者中的一名。
在他看来,这特约记者不是专职的,但也算记者。他特别珍惜这样的荣誉,因此,每写一篇稿子,他都特别的认真。
《佳木斯广播电视报》对于特约记者有个规定,那就是为了进一步提高写作水平,每个人到报社进行为期两个月的实习。
他是当年5月份到报社实习的。两个月的实习期满后,报社的社长把他叫到办公室,问他喜不喜欢当记者。当记者是李阳梦寐以求的事情,他的回答当然的肯定的。
那社长还说,报社可以付给他做民办教师5倍的工资。哪有这样的好事?李阳简直连想都没想,一口便应承了下来。接下来,他就毅然决然地辞去了从事11年的教师工作,离开了那所学校,来到了佳木斯,开始了艰难的追梦之旅。
 
 
 
在李阳的心目中,佳木斯是一座美丽繁华的城市。能够到佳木斯来工作,他感到无比的荣耀。然而,当他在这座城市挣扎了一段时间后,他才真真切切地感到,虽然他走进了这座城市,但这座城市并不属于他。
他感觉,他总像游离在这个纷繁喧嚣的世界之外,尽管,他用勤勤恳恳的工作来安慰自己。尤其是看到大街上那些衣冠楚楚、悠闲自得的人们,他总是生出一种难以诉说的感觉。
到了佳木斯,李阳先是住在编辑部,后来又住进一家酒店的宿舍里,每周回家一次。每次回家,他都要花1元钱乘车,然后在骑着寄放在乡里老乡家的自行车。这样,可以多多少少省下一点钱。他说,尽管那时花不上多少钱,可那点钱也都是借来的。有时候,手里只剩下一点点钱,干脆花一角钱买个馒头啃啃充饥。
实际上,妻子并不希望他到佳木斯来寻找发展的机会,村里人也都认为,在农村能当上民办教师,已经是人上人了,干嘛非得到城里混饭吃。城里是城市人的,一个农村人到城里,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也有人认为,他到城里来,就是为了游花逛景、贪图快活。
实际上,李阳何曾有过那些人所说的情形呢。他完全是为了追求自己的梦想,放弃了村民们羡慕的工作,宁可茹苦含辛、寄人篱下,也得混出个人样来。
有谁知道,他曾因为无处投宿而和流浪的人员一起在火车站候车室的椅子上度过漫漫的长夜,他也曾无数次因为买一张廉价的电影票看通宵电影,打发那无聊的时光,他还曾在笼罩于夜色之中的松花江畔的长椅上凝视着缓缓东去的大江上泛起的点点星光,更为无奈的是,他实在没有去处,拖着疲惫的双腿步履蹒跚地挪动在风雨飘摇的街头……
然而,这只是肉体上的折磨和蹂躏,而让他难以忍受的是,几乎令他难以承受的心灵上的打击。在报社工作了半年之后,领导告诉他,由于他不是干部身份,不能继续在报社工作了,让他从哪儿来回到那儿去。
听到了这样的消息,李阳简直如木雕泥塑般愣在那里:他到广播电视报社之前,谁不知道他就是个民办教师,这会儿,竟然要求起干部身份来了,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可纵然憋着一肚子话,他又能向谁倾诉?
临到佳木斯之前,有不少亲朋好友都劝他,安分守己地做好民办教师是正道,可他为了那个记者梦,却是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一心要当那个狗屁的记者。
在则说了,临到佳木斯之前,他是请假出来的,也没有什么脸面不脸面的。可单纯的李阳居然在民办教师转正考试之前,镇上的一位教师专程到佳木斯来找他,他竟一口回绝了。此刻……李阳又处在进退两难的境地!
这进退两难的境地并没有挫断李阳的勇气。他非常清楚,如果此刻知难而退,毫无疑问,他再也不会再有任何机会重新走进这座城市,走近他所钟爱的新闻事业。
那一天,他走在这座城市人工填出的宽宽的大道上,仰望着那几株挺拔的白杨树,蓦然生出一种悲壮的情愫:既然已经走了出来,就不能再回到那个没有多少人家的小小的村落了,至少,这里距离他向往的《三江晚报》不很遥远。
他知道,《三江晚报》是这座城市第一个打破身份界限而录用人才的事业单位,王小蝉不是一个最好的先例么?于是,他下定了决心,他要留在市里。他一定要让这座城市留给他一锥立足之地!
挨到1994年的5月份,市委一个部门成立了中共佳木斯市委三江文化出版中心,计划创办《东方商讯》杂志,经过不懈地努力,李阳被聘任为执行主编,全权委托他筹备和运作该杂志,独立经营。
有了一块阵地,李阳借助成功编印《雏菊文学报》的经验,如鱼得水。从筹备办公地点,到招聘人才;从编辑印刷,到广告发行,全部策划并运作得有条不紊。该刊出版两期之后,社会反响和经济效益都如期待的那样,很是不错。
没用多久,编辑部就发展到一个十五六个人的队伍,李阳聘用的编采和发行人员应该说个顶个都很优秀,后来,其中两个人离开《东方商讯》之后,竟然成了《佳木斯日报》的骨干。后来,李阳由于不便明说的原因离开了那个融入他无限心血的杂志,他又与他钟爱的事业擦肩而过了。
由于在佳木斯已经工作了一段时间,尤其创办《东方商讯》期间接触了许多有头有脸的人物,李阳不再像前一段时间那样觉得举步维艰了。当时,佳木斯唐人中心的开发商董先生得知了李阳的处境,找到他,告诉他说,他要到北京开一家汽车配件公司,请他到他那儿做办公室主任,管吃住,月薪1000元。
那个时候月薪1000元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李阳几乎没有犹豫,就决定要跟他去北京。
董先生是个侃快的人,那天晚上,他亲自开着车拉着李阳去了趟李阳所在的建设村,看望他的一家老小,还分别给了他父母亲和妻子500元钱。李阳当即和董先生回到了佳木斯。临行前,妻子舍不得李阳在外面漂泊,当着众人的面嚎啕大哭,年仅6岁的女儿也抱着母亲的大腿哭个不停,生离死别似的。
第二天,到了佳木斯火车站,李阳站在候车室门外的台阶上,放眼凝望着这座钤印着他层层叠叠脚印的城市,生出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他一遍遍地扣问着自己:一个堂堂的五尺男儿,居然就这样地放弃了梦想,甚至放弃了尊严,在寻求理想的路上半途而废?
他,再也忍不住了,一行热泪潸然而下……
董先生了解李阳的为人,也真心实意交他这个朋友,并为他规划了一幅美好的蓝图。可李阳那颗不死的新闻心不时地泛起难以平复的涟漪,若不是为了生存,他是绝对不会做他不喜欢的工作的,尽管,他的待遇让谁说都还可以。
在北京那段时间里,李阳一直和佳木斯新闻界的老师和朋友保持着联系。1995年元旦,他突然接到了报社吕品的电话,吕品告诉他说,他已经不在《三江晚报》了,回到了《佳木斯日报》担任周末版主任,还说,如果他愿意,可以回来到他那儿去,和他一起干。
那一夜,李阳辗转反侧,几乎一夜没睡,一个电话又激起了他的新闻梦!
李阳不好拂了董先生一片好意,只是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话,回到了佳木斯。
回到佳木斯后,李阳立刻去了佳木斯日报社,作为聘用人员,周末版为他安排了一张办公桌。看着那把椅子,李阳长长地吁了口气,不管是不是正式编制,也不管能不能署名记者,他终于坐上了这把椅子。
就这样,李阳成了周末版投诉台栏目的主持人,那一年是1995年。
后来,可想而知,董先生给李阳打了好多次电话,请他回到北京去。李阳都以想孩子、离不开家为由,不想再回去了。为了挽留李阳,董先生告诉他,他要在山东潍坊开办一家公司,由他去管理,工资翻倍。李阳依然铁了心,要在佳木斯日报社做下去。作为朋友,董先生理解李阳,若干年后,直至今天,他们仍然是好朋友。
 
 
为了尽快实现当一名职业记者的愿望,半年后,李阳离开《佳木斯日报》周末版,到了市政协的《友声报》。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时任副总编的刘二克老人非常理解李阳的心思,尽管他不愿意舍弃李阳这样一个做什么都很像样,且十分顺手的干将,他仍然向市委宣传部有关领导推荐了他。
经过领导多次协调,李阳终于在一个朝霞映彩的清晨踏进了向往已久的《三江晚报》的大门。
那一天,李阳站在《三江晚报》社的楼前,心中生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深深地吸了口气,迈着沉重的脚步走进了那扇终于向他敞开了的大门。
到了《三江晚报》社,李阳从广告业务员做起,主编《求医问药》专刊,两年后,进入了编采部门。2005年开始任《三江晚报•消费导刊》主编,2007年任《三江晚报》首席记者、专刊部主任,2009年担任《生活报•三江版》首席记者、企划部主任。
2011年,李阳向报社提出回到第二故乡建国镇挂职的要求,得到了党委的批准后,回到建国镇任职党委副书记。到建国镇挂职,除了要为家乡的父老乡亲做点事情外,他是要以作家的身份体验生活,积累素材。因为,早在2005年就被市文联任命为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2009年加入了省作家协会,翌年,被任命为市作家协会副主席。
为了更好地推动全市文学创作,出人才,出作品,出任执行主编,主动自筹资金,编辑出版了16期由市文联主办的《东北风》文学杂志,应该说,李阳为了佳木斯的文学艺术事业做出了积极的贡献。
与此同时,李阳还主编了《三江名人大典》(上中下卷)、《北国英才》《茉莉颂——全国最美教师颂征文获奖作品集》和《三江党旗红》等书籍,分别由中国作家出版社和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
李阳个人的文学和新闻创作也有了可喜的收获,近30万字的文学与新闻作品集《雏菊花语》于2019年由团结出版社出版。该书出版后,在佳木斯文学和新闻界都产生了良好的反响
 
 
按理说,李阳在基层挂职再回到单位后,应该在职位上有所提升。更何况,在挂职之初,单位领导也有过承诺,但两年后,人事更迭,单位人满为患,几乎所有的职位都被挤满,李阳提职的希望已然化为泡影。
然而,饱经磨难、承受了无数挫折的他并没有为此而消沉,他毫无怨言地在领导安排的岗位上依旧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现任的领导看中了李阳的勤勉与厚重,把他调进了佳木斯日报社,并委以重任,让他担任期刊部主任,主编由市委政法委主管主办、佳木斯日报社承办的《法治佳木斯》杂志和佳木斯市农委主管主办、佳木斯日报社承办的《佳木斯优质农产品》杂志。
两个杂志的编辑出版不仅仅为佳木斯的法治建设和优质农产品的推广做出了积极的努力,而李阳这个名字和他的事业也随着日益风生水起、广为人知。
至于他的家庭,更是为了解的人们啧啧称道。
李阳一家7口人,其中妻子、女儿、女婿都是中共党员。还有母亲和两个活泼可爱的外孙、外孙女。他的妻子经营了一家绿色大米销售公司,她担任公司党支部书记。
10年来,公司党支部积极响应上级党组织的号召,开展了各种活动,先后发展了5名党员,其中3名是农民工,2015年被前进区非公经济党工委评为优秀党支部。
女儿李珍颐大学毕业后在郊区大来镇当了一名大学生村官,期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并被郊区评为最美女性和青年创业明星。2018年3月,就在她6年村官任期即满之际,参加了公务员考试,以优异的成绩被前进区税务部门录取。女婿丁卫涛是驻佳部队的一名中尉军官。他毕业于东北师大,毕业后,为了报效国家,毅然报名参军,入伍后又坚持自学,考上了军校。
更为令人羡慕的是,这个红色的家庭。在建国70周年之际,为了感恩党、感恩祖国,用实际行动表达对党的忠诚热爱,还成立了家庭临时党支部,并在国庆节期间开展了一系列活动。可想而知,这在整个华夏大地上,也应该是为数不多的十分难得的事例。
不仅如此,这还是一个充满爱心的、和谐友善的家庭。李阳的母亲卢金英今年刚好满100岁,如果不是家庭和睦、婆贤媳孝,何以能相处融洽,其乐无比,健康长寿呐。2019年,李阳家庭被评为黑龙江省最美家庭,这个最美家庭,应该说是名副其实、恰如其分!
由于不懈的努力,李阳先后被共青团佳木斯市委、佳木斯青年联合会授予第二届五•四奖章,被中国报告文学学会、中国诗歌学会、中国散文学会等6部门发起的中国世纪大采风组委会评为“全国百佳新闻文化工作者”“全国诚信建设先进个人”“全国优秀策划人才”等诸多荣誉称号。
采写李阳,面对那部《雏菊花语》,我的脑海中不断涌现明朝政治家、文学家丘浚咏菊的诗句:“浅红淡白间深黄,簇簇新妆阵阵香。无限枝头好颜色,可怜开不为重阳。”
还有陆放翁的“无人唤醒赋归翁,满地清香谁与同?”是啊,李阳已经年过五旬,按照人生的季节,正该是菊花盛开的时候。我分明看到,属于李阳的那丛雏菊经历了无数的凄风苦雨,在那样贫瘠的篱笆墙外,迎着那抹灿烂的阳光,开放出绚丽且无比倔强的自我!
满地清香谁与同?在李阳行走过的那条曲折崎岖的路上,无论是谁都会感受得到他潇潇洒洒地抛洒下的满地清香,都会在他汪淤着心血与汗水的足迹前汲取着生命的力量!
但愿那丛雏菊依然迸发出灼人的风采,以及无限的魅力,来装点我们这个美丽的世界!
       作者: 张铁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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